又是一年初春,雪还簌簌的落着,薄薄的铺在高高的房檐上,落在院子中高高的枣树上,落在小公子稚嫩的双手上。
今年小公子七岁,正是启蒙的年岁。
稚嫩的幼子趴在窗前的桌案上,小手握着只狼毫笔一笔一划的临摹着字。
几片雪花系着初春的风飞进窗子,落在小公子的笔尖,直接蕴得才写得一个大大的【國】字中间晕开了些墨迹。
小公子蹙了蹙眉,抿着小嘴哼哧哼哧的把那字帖卸了下来,换了一张新的,又哼哧哼哧爬上了桌案,欲把窗子关上。
“呀!小世子!”外面的奴婢小春眼尖的瞧见了他,连忙小跑到窗边,只听“怦”一下,小公子面色凝重的将窗子关上了,连带着将小春的错愕神色一同锁在了外面。
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,同年,文良公主诞下一位可爱的小郡主,为小世子填了个软乎乎的妹妹。
小公子面色凝重且认真的盯着那小小的一团,郑重的戳了戳软乎乎的妹妹,他凝视自己的手指片刻,又戳了戳,如此反复,直到被奶娘发现,才将小郡主从她哥哥的魔爪中拯救出来。
小公子似乎爱上了这种感觉,隔三差五的就哼哧哼哧跑到妹妹的房里戳一戳,直到有一天被文良公主亲自叫走。
过了七八年,文良公主已经二十三岁,正是女人风华正茂的季节,她的神色温柔舒缓,揉了揉小公子的头,温和的道。
“岚儿很喜欢妹妹吗?”
“喜欢。软软的妹妹。”小公子神色认真的模样直接将文良公主逗笑了。
这些日子净听说自家小大人似的儿子往女儿房里跑,对妹妹爱不释手,没想到今个问起来,还真像那么回事儿。
“岚儿喜欢妹妹,就要保护妹妹哦,不能让妹妹被人欺负了去哦。”
文良公主轻轻的嘱托着。
“岚儿,保护,妹妹。”
小公子一字一顿的重复,似是下定了决心,也似是许下了终身的承诺。
盛夏毗邻,荷塘里的莲花一夜之间穆然绽放,今个真是小郡主的白日抓阄宴,就连当今圣上都派人送来了一套寓意特殊的琉璃凤钗,其中意味溢于言表。
小郡主精力一向很好,爬的虎虎生风,大概是那套凤钗在阳光下耀眼夺目,散射着七色的霓彩,她竟是径直爬了过去,稚嫩的小手伸向那套琉璃钗。
在所有人期待的注视下,小公子拦下了她,两双葡萄似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互相对视,那样子简直如出一辙。小公子将小郡主抱起,那孩子还是闹腾着要摸那凤钗。
小公子将那凤钗拿起,递给旁边的乳母,神色自然的环视四周,道。
“家妹年幼,凤钗刺手,今日我先替她收起,以防她不慎伤到自己。”
这样一番话惊艳四座,坐在主位上的镇国公笑的开怀,连连道好,而文良公主更是激动的流下了泪水,用帕子轻轻的拾着眼角的泪珠。
不论女儿将来如何,今日都不可能接受一个所谓抓阄的影响,若是真让她捉了那凤钗,便是订下了与皇室的婚约,作为一位母亲,一位曾经皇室的公主,她最是明白那幽幽深宫的刀光剑影,最不愿让女儿回到那处去的。
可那是皇兄亲自差人送来的凤钗,她不能驳了亲哥哥的好意。
今日小世子此举一是保住了自家妹妹,二是以及其高调的形式成功走进了整个长安城权贵的视线,更是走进了皇帝的目光之下。
今日之事传到当今陛下耳中,听闻是龙颜大悦,笑的开怀极了,第二日便下旨另镇国公世子入太学,为诸位皇子伴读,以示隆恩。
入太学之前,镇国公携小世子到皇宫面圣。
皇帝先是与镇国公说了些北方战事,依此讨论了足足有一个时辰,而小世子则一板一眼的做着平素学的规矩,丝毫不僭越,不嬉闹,板板整整坐在一旁,认真聆听。
“小家伙坐了这么久倒也不觉着无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