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9支间羟胺,盐水配成50毫升,每小时10毫升泵入。”
“准备锁骨下静脉穿刺。”
“抢救车、除颤仪推过来随时准备抢救。”
吴佑安面色冷峻,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一条条口头医嘱。
他的这种表现似乎给了周围的护士们不小得信心,就像战场上,面对敌人大军仍然面不改色将子弹上膛,一个一个点杀敌军的士兵,连带着战友们也似乎看到了胜利的希望。
可惜的是,这间屋子里只有吴佑安自己知道,他所做的这些都是徒劳的。
他手里的只是普通子弹,铺天盖地袭来的敌人却是杀不死的亡灵。
患者血压下降,已经错过了紧急血滤的时机。
血滤需要体外循环,患者的血大约有400-500毫升左右,会被引出体外,在机器中循环过滤之后再回输人体。
听上去好像没损失什么,但每时每刻,都有这么多的血是在人体外面的。
以他现在短时间内收缩压从180降到110的血压,如果再引出这么多血来,再向外脱水……
病人只有一个结果——速死。
吴佑安的应对措施,也只是拖延患者的死亡时间罢了。
可这种拖延毫无意义,因为他四面八方都是敌人,没有援军。
即使如此也要拖下去,就算明知不会有奇迹也要祈求到最后一刻,这便是医生面对绝境时的无奈。
硬是把病人又在死亡线上拖延了二十多分钟,终于还是不行了。
他的心率越来越慢,即使升压药间羟胺已经用到了最大量,也还是托不住血压。
心跳停止。
“开始抢救!”
吴佑安当先抢了上去,第一时间开始胸外按压的同时,继续发号施令。
“自动脉冲胸外按压器,接上!”
“肾上腺素、尼可刹米、洛贝林,3分钟一次一支,静脉注射!”
直到连上自动脉冲胸外按压器,他才撤到一旁,密切观察患者的生命体征。
他已经想从观战者视角退出了。
自己知道发展下去的结局,并不想体验。
这种场景每经历一次,就会让心情郁闷很久。
然而他并不能主动退出,一来是能力没这个功能,二来最关键的肾功能化验,也恰巧要在快到1小时的时候回报。
“电影”中的吴佑安也明白病人的结局,抢救现场暂时没有他要处理的事情了,他脚步沉重的回到电脑前,打开化验窗口。
肾功能已经回报了——血肌酐675μmol/L。
衰竭期,无尿很正常。
保守治疗的选择错误,患者死亡。
……
彩色的视野再次回归黑白,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,片刻间又回到了吴佑安面临选择的时间点。
董倩眨巴眨巴大眼睛:“砸……砸瓦鲁多?吴医生,呃,难道你说的是JOJO的奇……”
“你先准备紧急血滤,我现就在去找他家属谈。”吴佑安盯着董倩,一本正经道。
“啊?”自己跳跃性的话题改变,让董倩有点不知所措。
自然,也就忘记了自己不小心喊出口的羞耻台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