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忠看完陈球起草的议案,气得脸色大变,全身发抖。赵忠有过种种准备,没想到陈球如此胆大,竟然敢直言不讳,一点也不给曹节等人留面子,这让自己如何圆满交差。
于是平静下来后嗤笑说:“陈廷尉起草的议案真好!“
在场的官员都是经过大场面的,无不为陈球捏了一把汗。
陈球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朗声回答道:“陈蕃、窦武既已遭受冤枉,太后又无缘无故地被幽禁,我一直很痛心,天下之人无不愤慨叹息!”
“今日,我既然已经把话说了出来,即使是会议之后遭到报复,决不后悔,这正是我一向的愿望。“
陈球之语发自肺腑,浩气之下,赵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李咸是抱着替窦太后出头的想法而来,一开始还有点犹豫,此刻再无耽搁,大声说:“我原来就认为应该如此,陈廷尉的议案和我的意见完全相同。“
三公中有人发话,百官都松了口气,不少人纷纷发言赞成陈球的意见。
其实百官之中,也有许多人受到过窦家的恩惠。他们对于窦太后的遭遇都深表同情。
赵忠见众意难违,只好汇报上去。
曹节得讯,只能和王甫拥
着天子刘宏来到前殿,吴咏这时也跟随在他们身后。
等百官朝拜后,刘宏立即开口问道:“关于太后与先帝合葬一事,诸卿商议得如何了?”
他之所以这样问,其实也是想窦太后能与桓帝合葬在一起。
还是陈球最先出列道:“皇太后自在椒房,有聪明母仪之德,遭时不造,援立圣明。承继宗庙。功烈至重,先帝晏驾,因遇大狱,迁居空宫。不幸早逝,家虽获罪,事非太后。今若别葬,诚失天下之望。”
曹节看了他一眼,阴森森地说道:“本朝此事有惯例,梁皇后为先帝正妻,后因梁家犯恶逆大罪,将梁皇后别葬在懿陵。汉武帝废黜正妻卫皇后,而以李夫人配享。现在窦家罪恶如此深重,怎么能和先帝合葬?”
陈球反问道:“那曹常侍以为已故的后妃之中,何人可以配祔先帝?”
王甫抢着回道:“先帝生前最喜欢妃子便是冯贵人,当然是以冯贵人配祔先帝。”
陈球冷冷一笑道:“冯贵人冢曾被发掘,骸骨暴露,与盗贼并尸,魂灵污染,而且无功于国,如何适合上配至尊。”
“陈球,你大胆!敢非议冯贵人!”王甫有些气急败坏。
“呵呵~”十常侍并非铁板一块,陈球有程璜撑腰,并不惧怕王甫。
“天下皆知的事情,也是非议?王常侍当真是一手好算计!”
王甫和曹节听罢,脸色都有些不好看。他们只想着恶心一下窦太后
,却忘记了冯贵人墓碑人盗掘一事。
冯贵人原已经下葬多年,但是最近,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盗贼,挖掘了冯贵人的墓冢,把冯贵人的尸棺暴露于天,陪葬的贵重器物被洗劫一空,尸体暴露在外。河南尹段颎因此获罪,被免职,降为谏议大夫。
百官公卿们这时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。
“被盗贼碰过的尸体与先帝合葬,曹节和王甫的想法太荒唐了!”
太尉李咸见时机成熟,便站出来,对天子拜道:“臣伏惟章德窦后虐害恭怀,安思阎后家犯恶逆,而和帝无异葬之议,顺朝无贬降之文。至于卫后,孝武皇帝身所废弃,不可以为比。今长乐太后尊号在身,亲尝称制,坤育天下,且授立圣明,光隆皇祚。太后以陛下为子,陛下岂得不以太后为母?子无黜母,臣无贬君,宜合葬宣陵,一如旧制。”
天子刘宏对于窦太后还是十分感激的,他召开此次朝会的目的,就是堵住曹节等天下人的嘴。
他听完李咸的谏言,又目视曹节良久,见其始终缄口不语,便开口说道:“窦氏虽为不道,而太后有德于朕,不宜降黜。”
见天子刘宏最终决定让窦太后以先帝嫡配的身份,合葬宣陵,谥为桓思皇后,百官公卿们都松了口气。
此次事件,吴咏全程目睹,他不禁暗叹天子的软弱。
明明一件很好处理的事情,却被宦官们左右想法。
最终还是靠着正义的
官员,才达成内心的想法。
若是等李咸这些有志气的大臣退出朝局,碰到今日之事,又该如何处理呢?
想到这里,吴咏也觉得这洛阳不是久呆之地,要赶紧抽身出去才是。
至少要等到黄巾起义之后,党锢解禁,才是进入朝局的最佳时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