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一鸣盯着他,看了好半天。
纵使善于捕捉表情的细节变化,但这次,他实在看不出端倪。
面前人,是敌是友,他分不出。
“张医生,我很好奇,你是家族什么人?”能知道上京是大少爷地盘的,必然不是家族外围成员。
这,便是胡一鸣担心所在。
这里是大哥的地盘,极有可能,张丰年就是他的人。
“小少爷多虑了。”张丰年和煦一笑,让人看不出是亲切还是虚伪。
“我只是个医生,不参与家族继承者争斗。”
“小时候,你们都是我看着出生的。也就是说,家族十七位少爷,都是由我全权负责,找产科医生接生的。”
“若被大少爷收买利用,怕早就在后来诸位少爷出生之时,动手脚了。”
家族形势便是如此。
虽说,出生有早晚,能力有高低。
但一朝没有淘汰,就有十足的威胁力,好比胡一鸣,被家族抛弃过,又没有家族资产,很容易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淘汰。
可是,没有人敢无视他。即便胡景天所做之事有些出格,但他也是动用了狠手段,争取一口气把胡一鸣按死!
胡一鸣略沉思片刻后,说道:“我还是不太相信你。”
“至于你说这番话,该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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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sp; 张丰年好像早料到胡一鸣会说这样的话,倒茶的手没有停顿。
等胡一鸣说完了,他才继续品着茶说道:“都说老爷最喜欢的是他的小儿子,现在看来,果然不假。”
“不妨小少爷猜猜看,我所为何事?”
“十三针。”
胡一鸣马上回答道,同时,端起一杯茶,自信抿了一口。
余光,可以感受到,张丰年动作顿了一下。
依旧是微不可察。
但是,足矣。
胡一鸣把杯中茶水一口饮干,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。
“小少爷,果然天资聪慧!”
“当年,偶然一见薛半仙凭出神入化的针灸之术,救活一刚死之人。此后,十三针便成了我一辈子追随的梦想。”
“薛半仙行踪不定,不好琢磨,本以为此生再无缘分。一定是老天也被我的精诚打动,让我有缘再见到十三针一面!”
“这次,我不会放手!”
张丰年眼神灼热,激动的把手拍在桌子上。
胡一鸣则是一直都在沉默。
“怎么,小少爷是不舍得?”张丰年态度冷淡下来。
他两人都知道,拒绝意味着什么。
马上,大少爷就会知道,有弟弟妹妹来了他的地盘,必将亲自迎接!
来,很容易。想走,却很难。
“十三针,造福医学界,相信即便张医生,也不会藏着掖着。”
“所以,你有没有想过,薛半仙又为何不传于世?”
张丰年略一思索,问道:“为何?”
他知道薛半仙的为人,刚正不阿,心怀众生。
他此生没有收过一个徒弟,一方面是因为他喜爱云游的无拘无束性格,另一方面就是,如果有必要,他会把有用的医理知识,传授给有缘人群!
鲜明对比,胡一鸣是有缘人,而张丰年不是。
这便是他心中的一根刺。
身为上京医院乃至整个医学界的传奇,他哪里不如人?
“十三针,每多一针,便需多一境界。”
“常人多五针,我看张医生,只有七八针吧?”
“已经实属不易。若想继续精进,已经是先天决定好了的!”
先天,不可违背。
一番话,让张丰年如坠冰窖,为他宣判了死刑。